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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失态 仿若着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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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若再出去,会先告诉你,不瞒着你了。”

静谧的夜色中,孟映淮安静地听着。

可身上的温度,却像被什么一点点抽走,越发凉了下去。

他知道,曲宁是在替弟弟说好话,想让曲戈在他这里留个乖巧的模样。

然而听入他耳中,却全部化为更不堪的想象。

他从小听得最多的两个字,便是懂事。

他的人生里,从来没有‘哄’这个选项,只有忍耐与克服。

他甚至不知道,被人低声哄着,耐着性子顺着,是什么滋味。

好像一直以来,他都是因为‘有用’,才值得被留下。久而久之,他自己也这样觉得了。

然而她的世界里,总有那么一个,需要她连哄带灌,让她耗费心神的人。

凉薄的月色静静落在榻边。

曲宁窝在他怀里,困倦逐渐爬上眉梢,含糊的低喃变得断续。却又隐约觉得,他胸膛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,那股从他体内沁出的寒意仿佛没有尽头。她不安地蜷缩着身子,下意识将他环得更紧,像是想把自己身上的热气多渡一点给他。

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,又说不上来。她想问为什么这么冷,还想问他这几日累不累,国公府有没有给他压力呢,自己是他的麻烦吗,如果他要联姻的话……

种种念头纠缠成一团乱麻,最后只化成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,轻轻散进夜色里。

黑暗中,孟映淮低眸看着她。

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,睫毛安静地垂着,手却还缠在他腰间,不肯松开。

他指尖缠上她一缕散落的发丝,轻轻摩挲片刻。垂下眼,替她掖好被角,起身走了出去。

早秋的寒气裹着冷雾,浓稠地堆积在廊下。

孟映淮披了件缂丝氅衣,独自立在廊前。墨发被风吹得微乱,那张昳丽的脸浸在晦色里,清隽得近乎失真。

他唤人请来了陈妈妈,淡声询问:“她这几日如何?”

陈妈妈一怔,忙低声回道:“世子妃这几日……瞧着有些心神不宁。夜里睡得不大安稳,白日里也时常发怔。”

孟映淮未置可否,又问:“二房这几日来过么?”

陈妈妈也不完全清楚,只道:“侧妃这几日倒没再来过,也未再找世子妃麻烦。”

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才又小心补了句:“只是王爷葬仪那日,世子妃在后园里,同王妃说过会儿话。”

王妃么?葬仪那日……

夜色下,孟映淮眯了眯眸,指尖缓缓抚过手炉上的花纹,淡淡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
陈妈妈见他问起曲宁,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宽慰。

今夜她听小厮说,世子亲自把人从外头带了回来,心里便一直悬着,在屋外张望了许久。眼下瞧着,倒不像真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她想了想,还是低声道:“世子妃虽偶尔有些小心思,可心里始终是惦记殿下的。老奴看着她长大,知道她不是会存坏心的人。偶尔藏点事,也不过是年纪轻,不知道该怎么向殿下开口……”

孟映淮没说话。

风灯轻轻一晃,昏黄的光落在他眼底,映着一点夜露的凉意。

半晌,他忽然问:“如果阿巳再死一次,她会如何?”

他语声平淡,像只是随口一问。却如惊雷般,让陈妈妈背上寒意骤起,猛地跪了下去:“殿下——”

她惶恐道:“昭昭当年……当年真以为阿巳没了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那会儿老爷也刚出事,家里乱成一团,她一个小姑娘,哪里受得住这样接连的打击。如今阿巳好不容易回来了……老奴明白殿下的难处,可昭昭……实在经不起第二回 了。”

孟映淮静默片刻,又问:“他们感情很好?”

陈妈妈忙道:“是,姐弟俩感情一直很好。”

“怎么个好法?”

他语声很淡,目光落在远处的树影里:“形影不离?”

陈妈妈心里发慌,只得捡着些能说的旧事,克制着措辞道:“也不过是寻常姐弟的样子,小时候不懂事,成日凑在一块儿说话玩闹,今日争口糖,明日抢个泥人,都是孩子家的常事。昭昭自来心软些,对弟弟总会让几分……”

耳畔是陈妈妈絮絮的语声。

孟映淮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少女提起曲戈时亮盈盈的眸。

廊下的风吹动他衣角,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下。

“小时候就这般亲密?”

陈妈妈怔了下,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,忙解释:“阿巳小时候虽顽皮些,可那会儿到底年纪小,与姐姐亲近些也是常事,其实……”

然而下一瞬,便被孟映淮毫无征兆地打断,近乎直白地问:“睡在一起?”

陈妈妈呼吸一滞,惊慌道:“世子!那、那都是十一二岁之前的事了,之后老爷就严令分开了,而且当时老爷在打仗,外面条件不好……”

“亲过吗?”他再次打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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