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记者们并不了解真相,不懂二十一岁读纽大法学硕士的含金量,黑色家族的金字塔的继承人绝不可能是草包。
撞枪口上了。
邢嘉树不动声色往旁边退半步,为公主让出舞台。蕾丝黑纱覆盖的脸转向镜头,依稀可见唇边浮现一抹甜美微笑,所有人听见邢嘉禾用流利的英文条理清晰地说:
“首先,未经证实的传闻,我们不予置评。其次,关于案件相关的信息,我们家族已按照法律要求,向负责此案的警方调查人员进行了陈述。”
“至于家族事务,以及我父亲的死。”她顿了顿,“属于私人领域。”
邢嘉树知道她的能力与智慧足以应付,但还是抚上她的肩给予安慰与支撑。
三个长辈视线定格,邢嘉禾拍男人手背表示没事。
“请媒体朋友们审慎区分‘配合调查’与‘公开内部信息’,尊重司法的公正,秉持职业的责任感,以事实为依据进行报道。”
她语气陡然尖锐,“如果成为不实信息的传播渠道,不仅公众将质疑你们的权威性,相信我的律师团队业也会期待与你们交流,关于对公众人物实质性诽谤的州宪法。”
完美防御,反客为主将脏水反泼了。
媒体们满头大汗,邢氏和隆巴多的法律团队水平堪称全球顶尖。
纽约关于实质性诽谤的罪名判处很重,吃官司就算了,巨额罚金打几辈子工都还不起。
他们纷纷赔罪,悻悻收起摄像与麦克风。
邢嘉禾不想多费口舌,马上十点,父亲的哀悼会即将开始,想到这,她不禁难过。
一阵狂风猝然吹走蕾丝黑纱,她抬头追寻,海藻般的卷发飞舞,眼角微微发红,睫毛悬了滴晶莹剔透的泪珠。
那真是惊鸿一瞥,美得无法无天。
摄影机再次架起。
只见戴皮质手套的手截住半空飘旋的面纱,将它送回女人的脸庞,接着距离最近的摄像头被男人竖起的大掌全面覆盖。
一个禁止的手势。
“请删除,谢谢。”
非常温和的命令。
随即而来的是咔嚓声脆响,邢嘉树握紧的拳头优雅而粗暴地击碎了镜头。
抗摄像机的记者不乐意了,忿忿不平抬头,“先生,您这是——”
他咽下所有不满。
仰望的视野里,男人明明五官和他姐姐相似却更深刻凌厉,颌面线条几乎没任何缓冲,呈现一种居高临下的闭合状态,以至从中透出的暗红视线,无形的威慑力压迫得人腿发软。
但他嘴角笑意未减,“有人会来商议赔偿问题,请你们稍安勿躁。”
你们,不是你。
意思是,在场所有摄像机,凡拍摄到邢嘉禾面纱飞舞必须删除。
强烈的占有欲让邢氏家族所有人同时皱眉。
邢淼脸色难看地注视邢嘉树。
五年前乾元开放日的真相,她通过三人组的对话拼凑出了完整的事发经过。
她知道吴莎、邢疏桐的属下,马克全是这疯子指使人杀害。
她也知道这疯子最大的秘密,她还知道彭慧是谁。
正因为如此,她不能揭发他的恶行,还必须当一个缄默者保守秘密。
这疯子继承了变态基因,聪明绝顶。
五年前看出她对嘉禾有乱伦的苗头,用阿芙洛狄忒和萨福这对女同性恋的故事警告她,再把她弄到香港读大学。
老天鹅,她甚至怀疑,这疯子已经猜到她猜到他的秘密了,所以有恃无恐。
最可怕的是,他杀了嘉禾的父亲,这七天还能一副救世主的姿态陪嘉禾身边,安慰,拥抱,抹眼泪,让嘉禾依赖他。
他爹的!这欺诈师!分明想霸占嘉禾!
他到底想做什么?杀光所有人?让整个邢氏化作一座坟场?下一个又是谁?
老天鹅,她干嘛要猜?谁来保护她?
本想在舅舅、邢璟深、冯季这三人间挑一人分担痛苦或成立保命联盟。但他们三个肯定也有秘密。
万一邢嘉树这疯子赶尽杀绝认为她背叛,误杀她怎么办……
邢淼悔不当初,想疯狂尖叫,
恨不得用剪刀裁掉邢嘉树这怪物的西装,让嘉禾看清楚他腐烂恶臭的骨肉,再剐掉那层光鲜皮囊,让嘉禾看见那颗黑色心脏,她敢肯定它早已被蛆虫啃食的只剩一副空架。
可现在太危险了,绝对不能让嘉禾恢复记忆,她必须保护嘉禾,这是她的使命。
邢淼突然打了冷颤,全身汗毛直立,不用想也知道恶魔那双红色眼睛盯上她了。
什么意思?
邢嘉树一般不屑看她有任务?
邢淼勉强让自己保持镇定清醒,拉住嘉禾手腕——这是最粗的大腿,必须抱住。
她咽下唾沫,试探道:“嘉禾,你面纱没戴好,我们去前面调整下吧。”
邢嘉树收回视线,扫视在场每个摄像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