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颠簸中,女人的思绪也随着摇晃的车身堕入混沌。
快了。
就快离开这里了。
夜里九点四十叁分,当新闻车刚驶入一片开阔地时,前方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光柱。
“砰、砰———”
两声剧烈的撞击伴随着急刹,将梦境震得粉碎。
齐诗允猛地从座位上惊醒,额头撞在车窗上,剧痛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温热。她一抬眼,就看见叁辆皮卡横在前方,车斗里站满了持枪的人,远光灯像野兽的瞳孔,将深夜的沙漠照得惨白。
预感到状况不对的阿米娜被女人按在怀中,fixer猛踩刹车,轮胎在沙土上不受控地打滑、发出一阵锐鸣。
“shit!”
陈家乐的反应最快,一把抓起摄像机,同时按下卫星电话的紧急呼叫键。但还没等他发出任何信息,那些蒙着脸巾,手持枪械的武装分子已经冲上来把新闻车团团围住。
枪口对准车窗,ak-47的保险已经打开。
“下车!全部下车!!!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咆哮耳际,陡然间,车门被暴徒强行拉扯。
霎时间,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,fixer试图与之交涉,但对方充耳不闻并作势要用枪托砸过来,陈家乐和齐诗允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动,举起记者证解释了几句,看似妥协地在一个个对准眉心的枪口下走下车。
但显然,对方的目标颇为明确,几声暴吓后,又将后座上的齐诗允和阿米娜驱赶出车门外。
在许多狠戾目光注视下,女人站定,全力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。
“阿米娜,别怕。”
她低声宽慰道,阿米娜如惊慌小鹿躲在她背后。
只听到一个脚步从人群里由远及近踏来,从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当中走出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。
阿米娜循声刚探出半个身子,整个人便突然僵住了。
本就不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,而她那双眼睛里的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掐灭。
这种恐惧刻入骨髓,即便她学会了freedo,也无法在这一刻抵御这种来自深渊的凝视。齐诗允顿时觉察到她手心里冒出的冷汗,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—
那男人瘦削,黝黑,满脸胡须,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外套,左眼有道狰狞的烧伤疤痕,那双眼紧盯着阿米娜,就像盯着一个终于落网的猎物。
他上下打量着她,目光在那件宽大的卫衣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不是他熟悉的装束。没有罩袍,没有遮蔽。她的轮廓,她的肩线,所有被视为禁忌的地方都暴露在空气里供异性「观赏」……
男人的眼神一点点变冷,像是看见一件被人拆封污染过的「物件」。
与之对视的瞬间,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她的手死死抓着齐诗允的衣角,才勉强没有腿软地跪倒在地。
“…是他。”
她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,轻如蚊蚋:“是他……”
听到这话,女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瞬间明白了,那是阿米娜噩梦的源头…是那个曾买下她做「新娘」的极端派民兵头领。
齐诗允紧搂住受惊过度的女孩,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隔绝那道贪婪又凶恶的目光。她举起自己的记者证,声音在冷风中打颤,但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尊严:
“我们是欧洲新闻台的记者!受国际公法保护———”
“公法?在这里,我就是公法。”
那老男人打断她,极为不屑地冷笑一声,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那张证件,只是盯她身后的阿米娜,露出一抹令人作呕的笑意:
“你们带着我的新娘跑了这么久?这笔帐要怎么算?”
“我们可以给钱!”
齐诗允急促地脱口而出,声线中夹带哀求:
“你要多少?只要你放了她,我可以立刻联系……”
闻言,男人轻蔑地吐了一口唾沫,伸出手,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绝望的天文数字,那根本不是在谈判,而是在羞辱。而他们整个团队的应急基金加起来,也不到两万第纳尔。
陈家乐倒吸一口凉气,但齐诗允没有退缩,思索几秒,她应下对方要求,只要她能带走阿米娜,钱不是问题。
可没成想,对方听过却仰头大笑,拔出腰间的枪指着她的头,咬牙切齿说道:
“你以为我缺钱吗?我要的是她。”
“钱我有的是!我的新娘逃跑跟你们厮混在一起几个月,让我在全村人颜面尽失…今天,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。让她知道,逃跑的代价———”
随即,他抬起手,示意手下强行拖人。
保镖见状试图上前护住,手才刚碰到腰间的配枪———
“哒!哒!哒!”
一串急促的子弹快速扫过沙地,保镖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,抱着腿倒在地上。大腿处的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