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求助!”
“「c0815」正在求助!”
“「c0815」正在求助!”
汪子真一抹口红,瞟了一眼书房里的程玦,说道:“手机响。”
“嗯。”
这是“visionshare”软件的大厅消息,当盲人用户需“求助”时,求助消息便会随机分配给几位志愿者。增加了求助效率,同时避免志愿者过多受到消息干扰。
显然,这位求助者被分配给了程玦。
求助者的头像是个毛绒小挂件,通体白色,四只爪子全黑。这缝得真是好,仔细一看,活像只小猫眯眼笑,向外吐舌头。
程玦看了一眼,挂断了。
“呦,怎么不接呀,”汪子真看也不看他,接着补妆。
“不接,有别人接。”
“行,多余问一句,”汪子真一背包,“行了我走了……对了,下午你带你女儿去医院,别找我。”
程玦身子微后仰,静静看向她。
汪子真也双手抱胸,看向他:“我要和女朋友去约会,很忙的……也是,你这种单身人士也理解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又响。
“「c0815」正在求助!”
“看来这位盲人朋友还真是跟你有缘啊,接吧。”汪子真做出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电话接通,一张白净的脸显出。
这人眼睛漂亮,像那种刚化了冰的潭水,深邃又明亮。眼睛一霎,眼眸一转,潭水便仿佛丢进颗石子,水纹漾开,漾出那眸子。
他霎霎那双盲眼,水波微动,光是眼帘一抬一垂,便知这人有多美。
长得真好看。
真牛叉。
汪子真看到了,也忍不住“啧啧”两声,点点头,却在那人远离屏幕的一瞬,“嘶”了一声,瞪大了眼睛——
那人右脸颊,一道触目惊心的疤。
从内眼角起,压过颧骨,横跨整个右脸,最后收于耳根处。这疤深深嵌入皮肤,一条深沟凹入,看一眼,便忍不住皱着眉移开眼。
像是在国画上泼了碗墨。
可惜。
汪子真皱眉想着。
无论五官多好,横着这么来一刀,再好看的人也被毁了。这青年看着也就上大学的年龄,顶着这张脸走在街上,蹦跶的孩子也要被吓哭。
没等她惋惜两秒,一道机械女声传来:“你好,我是一位声带受损患者,请问遇到什么了?”
汪子真:“……”
只见程玦掏出另一部手机,疯狂打字,“啪嗒啪嗒”几声后,点击文字转语音:“还在吗?”
汪子真撇了撇嘴。
这货又在抽什么风?
只听电话那头,那人重重地咳了两声,语气沙哑:“我……之前下楼的时候,滑了一跤,现在伤口好像有些发炎了……”
这人说话中气不足,面色发青,嘴唇发白,估计是个常年体弱,病痛缠身的人。
“点两下屏幕,转成后置摄像头。”
那瞎子照做。
只见那膝盖满是擦伤,几处流了黄白色的脓血,顺着伤口留下,沾上了浅色的裤子。
发炎了,很严重。
“拿碘酒,纱布,电话先通着,一会我教你用。”
“纱布?”那人问道
“需要,伤口会跟布料磨擦。”
瞎子点了点头。
家里没纱布,他便先拿来碘酒,在这个网名叫「荷塘月色」的志愿者的指示下,把膝盖消了个毒。
完事后,碘酒盖子拧上,他疼得吁气。
不一会儿,瞎子抹了抹额角渗出的汗,说道:“行,谢谢了,那我先……”
“你先去买纱布,视频先挂,待会打。”
瞎子挑了挑眉。
他明显听到,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低声说话,又像是翻阅报纸、文件时,纸张磨擦声,他问道:“你那边,不方便?”
“我在工作,方便。”
“噢……”瞎子意味深长一笑。
程玦朝凑过来的汪子真摆摆手,示意她不要说话,自己则接着在手机上打字道:“把裤子拉到大腿,我再看看。”
机械女声平静地读出这句话。
有种莫明的喜感。